1999年腊月，我在村委会签字那天，全村人都来了。

王老三当场把茶杯砸我脸上：“李建国，你他妈还是人吗？”

我没躲，血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
那块地是村里的祖坟山，荒了二十年，连草都不长。

可我偏偏把它卖给了一个浙江老板，说要建化工厂。

签完字那天晚上，我妈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屋。

“败家子，你爹的骨灰还埋在那山上！”

我跪了一夜，膝盖冻得发紫。

化工厂建起来那天，全村人都来看热闹。

烟囱冒黑烟，机器轰隆隆响，他们骂我是汉奸走狗。

我站在人群外头抽烟，一句话没说。

厂长姓马，戴着金链子，见人就发红塔山。

他拍着我肩膀说：“老弟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
我点点头，把烟掐灭在鞋底。

第一年，工厂效益不错，村里有人进去打工。

第二年，黑烟把山上的树都熏死了，井水开始发黄。

第三年，工厂破产了，马老板跑路，一分钱工资没发。

村民疯了，扛着锄头砸我家门。

“李建国，你狗日的害了我们！”

我躲在屋里，听他们把玻璃砸碎，把门板卸下来烧。

那晚我坐在废墟里，从怀里掏出那块石头。

那是签合同那天晚上，我在祖坟山挖到的。

石头黑得像墨，摸上去冰凉刺骨，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。

我找了省城的地质专家鉴定，他脸色变了。

“这东西不是地球上的，可能来自陨石，但年代……不对。”

“什么年代？”

“它比恐龙还早，可上面有人工雕刻的痕迹。”

我愣在原地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后来我又偷偷上了那座山，在化工厂地基下发现了更多秘密。

地下三十米，埋着一整块巨大的黑色石板。

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，像是某种文字。

我找了不少人看，没人认得出来。

直到遇见一个退休的考古教授，他看完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
“这是……上古文明的记录，比夏朝还早五千年。”

“他们记载了什么？”

教授嘴唇发抖：“世界末日。”

我点燃一支烟，看着远处光秃秃的祖坟山。

原来那些人骂我败家子，毁风水，全都说对了。

可惜他们骂的，跟我做的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
化工厂不是来污染环境的，是来掩护我的。

那台机器日夜不停地响，是在挖掘地下三十米的秘密。

马老板也不是什么奸商，他是上面派来的人。

我们挖了三年，终于把那块石板完整取了出来。

石板上的符号翻译出来后，只有一句话。

“当人类触碰禁忌之地，天灾将降临。”

我笑了，把烟头摁灭在墙上。

这块地，我卖对了。

可我再也没告诉任何人真相。

因为石板下面还有一层，那层的东西，我不敢往下挖。

听说最近又有人想买那座山。

我准备把这块石头，卖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