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陈渡。
在阴间干了三百年律师。
专门给死人打官司。
今天这案子，连阎王都亲自来请我。
他说这是地府有史以来最大的集体诉讼。
原告是十万天兵天将的家属。
被告只有一个。
孙悟空。
我翻了翻案卷，足足三米高。
全是当年大闹天宫时被打死的天兵。
家属们联合告他故意杀人，索赔精神损失费。
折合阴间货币，大概三百亿冥币。
阎王叹了口气。
「这案子没人敢接，他的金箍棒可不是闹着玩的。」
我笑了笑。
「我接。」
「你不怕？」
「我是律师，我怕法条。」
三天后，我在枉死城见到了孙悟空。
他穿着一身红色囚服，正啃着苹果。
「你就是那个要给俺老孙打官司的？」他斜眼看我。
「不，我是代表原告来跟你谈和解的。」
孙悟空愣了一下。
然后哈哈大笑。
「俺老孙打了那么多仗，头一回见有人敢来要钱。」
「你打赢了天庭，打输了地府。」
「但这一次，你打不过法律。」
我翻开案卷，指着一行小字。
「根据《阴间赔偿条例》第38条，所有灵体在造成他人死亡后，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。」
「你当年打死的那些天兵，每一笔都有记录。」
孙悟空眯起眼睛。
「俺老孙那是奉旨造反，有玉帝的圣旨。」
「圣旨呢？」
他噎住了。
「那玩意儿早烧了。」
「那就是没有。」
我笑了笑。
「没有圣旨，你就是故意杀人。」
「按阴间法律，得赔三百亿。」
孙悟空的脸涨得通红。
「俺老孙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，还会怕你？」
「你跑得了阴间，跑得了轮回吗？」
「你的功德分，你的来世，都在我手里。」
他沉默了。
我乘胜追击。
「而且，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。」
「花果山的猴子猴孙，现在还活着。」
「你不赔钱，地府有权查封花果山。」
孙悟空猛地站起来。
「你敢！」
「我是律师，我什么都敢。」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最后颓然坐下。
「说吧，要多少。」
「三百亿。」
「俺老孙没那么多。」
「那就分期。」
「分期？」
「对，每月从你的功德分里扣。」
「扣多久？」
「一万年。」
孙悟空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「一万年？！」
「嫌长？那就两万年，带利息。」
「你……」
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。
我面不改色。
「或者，你也可以选择不赔。」
「那花果山就充公，你的来世改成畜生道。」
「你自己选。」
沉默了很久。
孙悟空终于叹了口气。
「俺老孙服了。」
「签字吧。」
我把合同推到他面前。
他拿起笔，手指都在抖。
「三百年了，头一回有人让俺老孙认栽。」
「法律面前，人人平等。」
「哪怕是齐天大圣。」
他签完字，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「后会有期。」
「欢迎下次光临，只要你有钱。」
他气得翻了个跟斗，直接消失了。
阎王从屏风后走出来，满脸震惊。
「你真让他签了？」
「白纸黑字，还按了手印。」
「你就不怕他反悔？」
「反悔？」
我笑了笑。
「他签的可是阴间无限责任合同。」
「就算他投胎转世，这笔债也会跟着他。」
「子子孙孙，无穷尽也。」
阎王倒吸一口凉气。
「你比孙悟空还狠。」
「不是狠，是专业。」
我收起合同，走出阎王殿。
身后传来阎王的嘀咕。
「这律师，比妖怪还可怕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