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废墟里捡到一块龟甲。
上面刻着我太奶奶的笔迹：国破之日，卦显天机。
我跪在尸堆里，用血擦亮它。
外面马蹄声震天，敌军在屠城。
“找到了！”火把照亮我的脸，“公主还活着，带回去献给陛下！”
我被押上马车，双手捆着绳子。
怀里死死藏着那块龟甲。
三天后，我成了敌国的王妃。
暴君叫赵烈，杀人如麻。
他灭了十七国，每灭一国就娶一个公主。
但那些公主，没一个活过新婚夜。
我穿着大红嫁衣，被推进寝殿。
赵烈坐在龙床上，手里转着酒杯。
“听说你会算卦？”
我抬头看他，心跳如鼓。
“亡国公主，还懂玄学？”他冷笑，“那就给本王算算，你能活几天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取出龟甲。
火光照在上面，裂纹慢慢浮现。
我盯着那纹路，瞳孔猛缩。
赵烈的命格，在今晚子时会彻底改变。
不是变好，是必死无疑。
“怎么？算不出来？”他起身走过来。
我咬紧嘴唇，把龟甲翻了个面。
“陛下命格奇特，妾身不敢妄言。”
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：“说。”
“三日后，陛下会死。”
殿内死寂。
我以为他会杀了我。
他却笑了，笑声阴森：“你倒是第一个敢说实话的。”
他松开我，坐回床上。
“本王也知道自己活不长，所以我从不留过夜的王妃。”
我握紧龟甲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但你不同。”他盯着我，“你算得出我的命，却算不到自己的。”
我愣了愣。
“三天后我死了，你猜你会怎样？”
我明白了。
他是要我陪葬。
“陛下既然知道，为何还要娶我？”
“因为好奇。”他倒酒，“我算过无数卦，从没人能算出我的死期。你是第一个，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他仰头喝完酒。
“所以我想看看，你这三天会做什么。”
我想逃，但外面全是侍卫。
我只能待在寝殿里，看着沙漏一点点流。
第一天，赵烈没来。
第二天，他派侍女送来一壶酒。
“陛下说，王妃若想活命，就喝了它。”
我看着那壶酒，龟甲在袖中发烫。
我算了一卦，酒无毒。
但我没喝。
第三天傍晚，赵烈来了。
他脸色苍白，脚步虚浮。
“我就知道你没喝。”他咳嗽，“那些公主都喝了，然后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明白。
“你是在试她们？”
“对。”他坐在我对面，“我娶她们，是想找个人，能替我挡下这死劫。”
我苦笑：“原来我只是个替死鬼。”
“但你没喝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知道酒里有毒？”
“我知道酒无毒，但龟甲告诉我，你命格已改，死期提前了。”
他猛地站起来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晚子时。”
殿外忽然传来喊杀声。
赵烈冲出去，我跟着跑。
外面火光冲天，叛军攻进来了。
赵烈抽刀迎战，但身体明显不支。
我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我跑回殿内，拿起龟甲。
用血在上面画出逆卦。
“以我阳寿，换他生机。”
龟甲裂成两半。
我吐出一口血，倒在地上。
赵烈杀回来的时候，看到我躺在血泊里。
“你干了什么？！”
我把碎龟甲塞进他手里：“你的命格改了，现在能活到八十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救我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因为我是玄学传人，算天算地，却算不到自己会爱上你。”
赵烈抱着我，声音发抖。
“别死，我还没让你当真正的王妃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耳边传来他的嘶吼。
还有龟甲碎片落地的声音。
三天后。
我醒过来，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宫殿里。
赵烈坐在床边，眼睛红肿。
“你睡了三天，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。”
我动了动手指，发现龟甲碎片还在掌心里。
“我的阳寿……”
“我用一半寿命换回来了。”他握住我的手，“你救我一次，我救你一次，扯平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我查过了，你太奶奶的卦，说的是国破之后，会有真龙天子出现。”
“真龙天子？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，“就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你灭十七国，是为了统一天下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我是为了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能算到我命运，并愿意为我改命的人。”
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。
“那个人，就是你。”
我把龟甲碎片收进怀里。
从此，我不再算天，只算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