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李牧。
末世第十年，我带着女儿逃命。
一道白光闪过，我俩落在荒山野岭。
身边多了个骷髅头骨。
女儿抱着它，笑嘻嘻地喊我爹。
我傻了。
低头一看自己，一身破道袍，满面皱纹。
我成了白骨精她爹。
女儿叫小白，前世是我亲闺女。
这辈子投胎成了妖怪。
她说她饿了，想吃人。
我拦住她。
听爹话，别吃人，爹给你找别的。
小白撅着嘴，不情愿地点头。
我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。
妖怪的本能，迟早会逼她开荤。
直到那天，我在山路上捡到一个和尚。
他自称唐玄奘，从东土大唐来。
我一眼认出他——我前世的老战友。
老张。
末世前最后那天，我俩一起守在防空洞口。
他为了救女儿，被丧尸咬断了脖子。
现在他转世成了唐僧。
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我把他带回山洞，小白眼睛都亮了。
爹，这人好香啊。
我给了她一个脑瓜崩。
这是我兄弟，不准动。
老张——不，唐僧笑了。
施主，贫僧西天取经，路过宝地。
他说他想住几天再走。
我答应了。
夜里，小白偷偷来找我。
爹，他脖子上有道疤。
我心头一紧。
我做的。
十五年前，末世爆发那天。
老张被咬了，我要杀他。
他求我，让我照顾他女儿。
我含泪砍下那一刀。
从此他女儿成了我的女儿。
小白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爹，我去给他做饭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想哭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唐僧住下了。
他每天念经，小白每天做饭。
我每天盯着天边，等孙悟空来。
我知道，剧情该来了。
果然，第七天黄昏。
山脚下传来一声炸雷。
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冲上山来。
「妖怪！吃俺老孙一棒！」
我挡在小白面前。
「等一下，她还没吃你师父！」
孙悟空愣了。
「你们不是要吃唐僧肉吗？」
我指着灶台。
「这是红烧肉，那是炒青菜。」
「你看你师父吃得正香呢！」
唐僧端着碗，冲孙悟空招手。
「悟空，来尝尝，小白姑娘手艺不错。」
孙悟空抓耳挠腮，不知该怎么办。
我趁热打铁。
「大圣，我们聊聊。」
「你取经是为了什么？」
孙悟空想了想。
「保师父去西天，取真经救世。」
「那你觉得，吃斋念佛能救末世吗？」
孙悟空沉默了。
我知道他也有前世记忆。
他前世是末世特种兵，代号行者。
死在丧尸潮里，为掩护孩子撤退。
我压低声音。
「老张转世了，什么都不记得。」
「可灾难还在，只是换了个形态。」
孙悟空眼神变了。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
「天上那些佛，才是真正的妖怪。」
「他们制造灾难，收割信仰。」
「取经，不过是一场收割之旅。」
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。
我继续说。
「你想想，为什么偏偏是你保他？」
「因为你前世能打。」
「他们需要你护送唐僧，一路宣传佛教。」
「等西天到了，你们都会被洗脑。」
「然后继续轮回，继续收割。」
孙悟空浑身发抖。
「你怎么证明？」
我指着唐僧脖子上的疤。
「他前世被我砍的。」
「我亲手杀了我兄弟。」
「就因为怕他变成丧尸。」
孙悟空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「老李，我信你。」
他叫我老李。
他知道我是谁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们三个坐在一起。
唐僧还在念经。
小白在倒酒。
孙悟空说，他要打上灵山。
我说，我陪你。
小白举手，我也去。
唐僧抬起头。
「阿弥陀佛，贫僧也去。」
我愣住了。
「你记得？」
唐僧笑了。
「我一直记得。」
「那刀砍下来的时候，我清醒得很。」
「我让你照顾我女儿。」
「你做到了。」
我眼泪掉下来。
小白抱着唐僧喊爸。
孙悟空举起金箍棒。
「明天，灵山见。」
第二天，朝阳升起。
我们四个站在山巅。
脚下是云海，头顶是苍穹。
孙悟空一棒砸向天空。
天裂了。
金光中，无数佛影显现。
如来坐在莲花上，面色阴沉。
「孙悟空，你要造反？」
「老子今天就要掀了你这破山！」
大战开始了。
我护着小白和唐僧，跟在孙悟空身后。
金箍棒扫过之处，金身破碎。
佛血洒满天空。
我看到了末世真相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，都是丧尸。
他们吃的是信仰，延续的是轮回。
如来冷笑。
「你们以为，能逃得掉？」
「众生皆是盘中餐。」
「你们不过是进化些的饲料。」
孙悟空怒吼，一棒砸向如来。
金光炸裂。
一切都消失了。
我醒来时，躺在山洞口。
小白在煮粥，唐僧在念经。
孙悟空在树上睡觉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我坐起来，看到天边有一道裂痕。
正在慢慢愈合。
小白递给我一碗粥。
「爹，吃饭了。」
我接过碗，看到自己手上的皱纹。
少了一些。
远处，唐僧放下经书。
「施主，该上路了。」
孙悟空跳下来。
「老李，走啊。」
我笑了。
「去哪？」
「西天。」
「不是打下来了吗？」
「还有更远的西天。」
「走不走？」
我喝完粥，站起来。
小白挽着我的胳膊。
「爹，我陪你去。」
「这次，我不吃唐僧肉了。」
「我保护唐僧。」
唐僧笑了。
孙悟空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阳光刺破云层，照在我们身上。
远处的裂痕，彻底愈合了。
我知道，新的故事才刚开始。
这次，我们是去讲道理的。
用金箍棒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