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交易行向所有人开放。只要把大脑里的某段画面提取成晶片,就能换来食物、净水或武器。
代价是那段记忆从此从你脑子里消失,像被橡皮擦抹掉一块。
林晚站在交易行的玻璃窗前,看见妹妹被关在透明囚室里。
妹妹眼神空洞,她的大脑皮层被反复抽取,已经失去了所有关于家的记忆。
医生说再抽一次,她就会彻底变成植物人。
林晚手里攥着一枚晶片。这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全城人都在找的东西:一段完整的家庭晚餐记忆。
画面里有母亲炒菜的油烟味,父亲修灯泡时的埋怨,还有妹妹抢走最后一块红烧肉的笑声。
这是灾变后全城已知的唯一一段完整家庭记忆。
城市势力愿意用半座仓库的物资换这段记忆,但条件是林晚必须交出妹妹的脑机接口权限。
那意味着妹妹永远无法再存储任何新记忆,像一张用完的底片,再也照不出东西。
林晚没有立刻答应。她先去了记忆交易行的后台,找到妹妹的提取记录。
记录显示妹妹的记忆不是被掠夺的,是自愿卖给交易行的。
妹妹用全部家庭记忆换了一枚种子,一枚据说能在废土种出蔬菜的种子,种子藏在城外的废弃温室。
她意识到妹妹不是受害者,是一个赌徒。妹妹赌的是林晚会因为亲情追到交易行,然后发现种子的秘密。
林晚把种子埋进温室废墟,三天后土里钻出嫩芽。
废土早就被辐射污染,任何作物都无法生长,这是整座城市公认的铁律。
可嫩芽在阳光下舒展叶片,颜色翠绿得刺眼。
林晚没有把种子的事告诉任何人。
她回到交易行,当着全城势力的面,把那枚家庭记忆晶片插进妹妹的脑机接口。
记忆回流,妹妹的眼神重新聚焦,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姐姐的脸。
林晚什么都记得,因为她卖了另一段记忆换取晶片的所有权。
她卖掉了关于母亲的画面,换回妹妹关于父亲的那一半。两段记忆拼在一起,刚好凑成那顿晚餐。
城市势力愤怒地封锁了交易行,但林晚已经把温室坐标匿名广播出去。
三天后,城里所有人都在温室门口排队,看那片翠绿的菜地。
菜地里插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一行字:记忆可以卖掉,种子不可以。
妹妹蹲在菜地边,手里捧着刚摘的青菜,她问林晚,我们的晚饭吃什么。林晚说,回家做。
她们转身走回那座没有墙的废墟,那里曾经是家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