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在殡仪馆守夜时接了单私活,替一个猝死的高三生补签游戏账号。

他刚把指头按上指纹锁,棺材里那孩子猛地睁眼,把他拽进了一团乱码——那是全国中学生电竞联赛的服务器

服务器里有规矩,死了的玩家意识会困在数据流里,每逢比赛日就变成“野怪”刷新在地图里。

沈青是风水道士,看啥都像风水局。

他蹲在河道边看了半小时,发现这地图的草丛长得跟九宫飞星图一模一样,那条总被选手骂的“毒龙坑”,恰

好压在死门上。

他顺手改了改队标方位,对面打野就一头扎进了自家塔下。弹幕炸了,说他开透视。

教练冲进解说席揪他领子,沈青指着屏幕上的阴影线说,这不是透视,是看龙脉。

教练不信,直到沈青报出对面打野三分钟后的蹲草位置,分毫不差。

沈青成了替补分析师。他每天抱着罗盘看回放,发现每场比赛的胜负手都藏在河道转向的角度里。

后来他摸到规律:只要把己方眼位插在“生门”对应的坐标,敌方打野就像被鬼打墙,绕三圈都碰不到龙。

战队连赢七场,圈里人叫他“阵眼师”。

第八场,对手请来了真正的阵眼师。

那人穿黑袍,开场就把全图野怪刷新时间改了——沈青的罗盘指针疯转,所有生门都变成了死门。

他缩在休息室里翻祖传的风水笔记,翻到最后一页,夹着一张泛黄的选手证,属于二十年前失踪的天才中单,

他师姐。

师姐没死,她的意识被锁在服务器最底层,成了全图最大的“野怪”。

她每隔四分钟刷新一次,每次刷新都会在河道中央写一个字,连起来是一句话:别用罗盘,用我的心跳。

沈青把耳机贴在胸口,听见自己心脏里传来极轻的鼓点。他闭上眼,让鼓点带着手指走,一个键都没按错。

对面黑袍阵眼师愣在台上,他看着沈青的走位,像看见了二十年前的自己。

最后一波团战,沈青的心脏鼓点突然停了。

他低头,看见师姐在屏幕里对他笑,然后整个地图塌了——她把自己当成最后一枚棋子,填进了阵眼。

比赛赢了,沈青跪在电脑前,心脏空空荡荡。

第二天,他照常去殡仪馆上班,给新来的尸体画符。

画到一半,手机响了,是联赛官方发来的邀请函,请他做总决赛的场内风水顾问。

他刚要回绝,手机又震了一下,屏幕自动跳出一行字:“师弟,我换了个新号,来打野。”

沈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把罗盘塞进背包,锁了殡仪馆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