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李福,是东宫最不起眼的倒夜香太监。
那晚我正蹲在枯井边刷桶,忽然听见仙鹤长鸣。
一道青光砸进井底,我探头一看,水里浮着半截玉简。
捞起来时指尖刚触到,玉简化作流光钻进我眉心。
脑子里炸开一篇《九转炼气诀》,落款是“青玄真人”。
我吓得跪地磕头,以为自己撞了邪。
第二天给太子端洗脸水,我手指一抖,水盆凭空悬了三秒。
太子瞪大眼睛:“李福,你刚才……”
“奴才该死,手滑了。”我赶紧接住盆。
可太子眼里闪过精光,他咬牙低语:“那老东西果然留了后手。”
我这才知道,青玄真人是太子太傅,三年前被皇后毒杀。
从那以后,太子待我如亲信,连批奏折都让我递笔。
但我更怕了——这宫里没有白吃的饭。
果然,半个月后皇子大婚,我被调去御膳房试毒。
第一口燕窝下去,肚里翻江倒海,我赶紧运功逼出毒血。
皇后身边的嬷嬷笑眯眯问:“小福子,味道可好?”
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我挤出笑脸。
当晚我回到住处,发现枕头底下压了张纸条:
“明日子时,冷宫见。不来,死——皇后。”
我攥着纸条,浑身发抖。
子时,我摸黑走进冷宫,看到皇后坐在破椅上饮茶。
她放下杯:“那玉简,在你这吧?”
“奴才不懂娘娘说什么。”
“别装了,”她甩出一封密函,“太子昨夜已密报皇上,说你私通妖道。”
我接过信一看,果然是太子亲笔。
心凉透了。
皇后笑:“本宫给你两条路——要么交出仙法,本宫保你升任掌印太监。”
“第二条呢?”
“本宫让人拔了你的舌头,再慢慢搜。”
我扑通跪下:“娘娘饶命,奴才交!”
她从袖里掏出个锦盒:“打开它,把里面的丹药吃了。”
我打开盒盖,里面躺着颗血红药丸,腥气扑鼻。
“这是噬心蛊,每月需服解药,”她挑眉,“听话就活。”
我盯着那药丸,忽然想起玉简里最后一句话:
“九转大成,百毒不侵,可逆天改命。”
我一把吞下药丸,运功将它压在丹田。
皇后满意地点头:“乖,回去伺候太子吧,多替本宫盯着他。”
我退出门外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原来太子早就想卖我,皇后也不过拿我当棋子。
但这棋子,有了自己的棋路。
我开始周旋在两派之间,白天给太子献仙茶,夜里向皇后报密信。
每次送信我都偷偷留一手,把信纸对着烛火烤一烤。
蜡封的暗字就显了出来。
两个月后,我拼凑出惊天秘密——太子和皇后根本不是仇人。
他们是亲母子,联手演了场苦肉计,目的是引出皇上背后真正的修仙势力。
而我,就是那个钓鱼的饵。
我冷笑,你们钓鱼,我偏要掀翻船。
那天皇上寿宴,我主动请缨献酒。
太子和皇后对视一眼,以为我要动手了。
我端着玉壶走到御前,忽然跪倒:
“皇上,奴才要告发太子和皇后密谋谋反!”
满堂寂静。
太子跳起来:“狗奴才,你胡说八道!”
我掏出厚厚一叠密信:“这是太子娘娘勾结妖道、私炼蛊毒的证据。”
皇上接过信,脸色越来越青。
我接着说:“奴才本是小太监,无意得了仙法,他们就想借奴才的手除掉所有障碍。”
“那仙法呢?”皇上眯眼。
“奴才已练成,但甘愿自废修为,只求皇上明察。”
我运功一震,丹田里的噬心蛊被逼了出来,落在地上扭动。
皇上看到蛊虫,彻底怒了。
当晚,太子被废黜,皇后打入冷宫。
皇上单独召见我:“李福,你立了大功,要何赏赐?”
“奴才只想出宫,找个地方安安静静修仙。”
皇上沉默片刻,扔给我块令牌:“准了。”
我磕头谢恩,转身走出金銮殿。
没人看见,我嘴角的笑意。
噬心蛊是被逼出来了,但九转炼气诀还剩七转没练。
我早就把真正的仙法刻在骨头上,谁也搜不走。
出宫那天,我站在城门外回头望。
紫禁城依旧巍峨,但再也不是我的牢笼。
我拍拍衣袍,大步走向远处的青山。
身后传来小太监的喊声:“李公公!李公公!”
我没回头。
山风拂过,我脚尖轻点,整个人飘了起来。
原来凡人真想成仙,谁也挡不住。
哪怕是个太监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