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8年,上海弄堂深处,林婉秋站在贴满大字报的砖墙前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。
她知道,今天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三年前,她还是纺织厂里最听话的女工,每天准时打卡、不偷懒、不议论。
直到那天,车间主任把一叠名单塞进她手里,说:“你得去‘照顾’她们。
”名单上是三个年轻女工的名字,都是被举报“思想有问题”的人。
林婉秋没有多问,只是点头,因为她知道,这是她爬上车间副主任位置的唯一机会。
时代的齿轮咬合得极紧,任何一丝偏差都会被碾碎。
工厂实行“红专结合”制度,每个工人必须定期接受思想汇报,连穿什么衣服都成了政治问题。
林婉秋穿着统一发放的蓝布衫,却总能在关键时刻“不小心”让某些人露出破绽。
她不是坏人,只是在这个年代,求生比善良更需要技巧。
她的“朋友”苏敏是最早被送走的。
那天夜里,林婉秋在值班室听见外面传来哭声,她犹豫片刻,还是转身继续看报表。
后来她才知道,苏敏因为拒绝揭发同事而被送去劳改。
但她从没后悔——在这个时代,友情不过是换一种方式被利用。
直到那天,她在仓库角落发现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写着:“别相信她。”字迹潦草,像是用指甲刻下的。
她愣住了,那是苏敏的字迹。
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一切。那些“帮助”别人的人,是否也曾在某个夜晚,像她一样,沉默地听着哭泣?
硬规则一:工厂内部设立“思想监察员”,所有工人必须每日提交思想汇报;
硬规则二:任何人若被发现“同情”或“庇护”被举报者,将自动列入黑名单。
林婉秋站在墙边,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她终于明白,这个时代不是靠聪明活着,而是靠彻底抛弃人性。
她低头,将那张纸条折成纸飞机,轻轻一推,它穿过风尘,消失在弄堂尽头。
她转身,走向办公室。这一次,她不再需要“朋友”。


